高陵洞箫仅剩两传人,临月试洞箫

高陵洞箫最近入围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公示。它不仅只为高陵耿镇胡姓叔侄二人掌握,而且有一个神奇的传说:一个深夜,一代洞箫大师胡道满在田野里津津有味品箫时,一只野狼循声而来,悄悄卧在旁边欣赏。

我喜欢箫,胜过其它乐器。余以为,洞箫所发出的声音,是天外之音,如同天籁。它,空净、苍阔、悲情,初闻似柔柔弱弱,再听却有山高水长的意境。在有风的夜里,它的呜呜与咽咽,传得很远,极具穿透力和感染力。

高陵洞箫果真如此神奇吗?为了深入采访,11日一大早,记者跨上自行车,前往高陵。

童年时,家乡只有十几户人家,藏于深山老林里,孤寂且安谧。在明净的月光下,从我家烟筒里升起的炊烟,袅袅娜娜似一条银链,悬于天空。阴历七月,是夏庄稼拔节吐穗的季节。临近我家的高粱与苞谷地里,不时传来夜虫的叫鸣声。每当此时,我就会想起洞箫,便央求父亲吹奏洞箫。

搅了易俗社的场子

为什么这样?或许与环境和心境有关。

“这咋可能,狼还能欣赏了音乐?不可能。”在高陵县耿镇西村,记者首先找到了胡道满68岁侄子胡永汉。他对狼听箫之说抱否定态度。但他对伯父胡道满品箫水平极其钦佩,称其具有强烈的穿透力和震撼力,并讲了许多传说。

父亲的洞箫老了,是爷爷传下来的宝物,呈菊黄色,经过两代人的摩挲,箫身油亮而光滑。父亲有个习惯,吹箫前必喝一杯茶,润润嗓子,提提精神。每每此时,我早把一杯茶端到了他面前。父亲拿起箫,仰起头,闭目片刻,似是进入了境界,便开始吹奏。

1933年,胡道满和同村好友耿振荣去西安看戏,到易俗社门口时,排队买进门竹签的人很多,等得时间长,胡道满憋不住,从袖筒里掏出洞箫吹奏起来。结果人们为洞箫所吸引,都不排队买竹签了。售票员见自己的场子被人搅了,忙向社领导反映。社领导来了一听,感觉此人品箫水平非同一般,立即请胡道满进去。从此,该剧院成了胡道满在西安的落脚点。有时,剧团正式开演前,让胡道满品段箫,为来得早的观众消遣。

父亲吹奏的第一个曲子,总是蒙古族古老民歌《天上的风》。此曲深沉、悠扬、悲情,“天上的风,动荡不定,人生不能永恒,永生的琼浆谁曾喝过,当我们相聚时,举杯畅饮吧!朋友们……”箫声一响,母亲便随之吟唱,我们这些娃娃也七高八低地唱将起来。

胡道满还能用箫模仿人的笑声、哭声和飞禽走兽的鸣叫等许多声音,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。

说来也奇,我们一家人吹奏吟唱也就罢了,夜风也来凑热闹,吹得高粱和苞谷叶,窸窸窣窣地响个不停,极有节奏。一起风,虫鸣立刻停下来,唯箫声和叶子的掀动声,使夜色显得愈发浓重。

一天晚上,胡道满和村里同龄人一起聊天,其他人次日要到西安卖粮。当时不通车,全靠步行。大家见时间不早就要回家早点睡觉。胡道满说,嫑睡了,一会鸡就叫了。众人没有留意此话的意思,各自回家。刚睡了一会,村里的公鸡就纷纷叫起来,大家一个个伸着懒腰起床,或挑担子,或推二牛抬杠,即独轮车,向西安赶去。平时走到灞桥新筑天就亮了,可这天,他们走到西安城天才亮。当他们卖完粮返回村里时,胡道满站在村口说:“你们夜个下了一夜的苦。”大家说:“不知道咋搞的,夜个晚上鸡叫得早得很。”胡道满哈哈大笑。原来是他半夜吹箫学鸡叫,把村里的公鸡都引得叫起来。

父亲喜欢吹奏的洞箫曲,还有《苏武牧羊》,一吹此曲,他的神色就变得凝重,箫声亦变得空空的、幽幽的,低沉而又悲壮。这或许是与苏武的悲壮身世有关。也说明,他自己吹奏的曲子,感动了自己的内心。

华山寻找品箫台

资料称:箫,分为洞箫和琴箫。琴箫比洞箫略细,音量也小些,通常与古琴合奏,因而称琴箫。两种箫皆为单管,竖吹,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吹奏乐器。箫,历史悠久,音色圆润轻柔,幽静淡雅,适于独奏和重奏。一般由竹子制成,吹孔在上端。按“音孔”数量,分为六孔箫和八孔箫。六孔箫的按音孔为前五后一,八孔箫则为前七后一。八孔箫为改进性的箫,不算太古老。箫,产生于远古时期。考古学家发现,距今七千多年的骨质发声器骨哨,或为现代箫的鼻祖。

胡永汉告诉记者,他们家先前住在耿镇渭河岸边的王家滩村,因为他的祖父胡学忠精明能干而且勤劳,大约于1911年迁居耿西村,建起了耿镇最豪华的住宅。过去商户普遍都会品箫。精明的胡学忠也学会了品箫。他的这一爱好,影响了二儿子胡道满一生。胡道满从小迷上品箫,达到痴迷程度。

父亲的箫为八孔箫,由白竹制成,如今变为菊黄色。受父亲影响,我亦喜欢箫。

灞桥新合有个人称四叔的人,二弦拉得好,胡道满经常跟着他的自乐班东奔西跑,同时向其学曲谱。当时他们都不会简谱,而且两人乐器不同,只能靠对音,一个个音符碰,胡道满为学《绣荷包》吹奏,一遍又一遍请教,直到一年后把音弄准才罢休。

父亲下地劳动的空儿,我总是偷偷拿下来学着吹奏。吹着吹着,竟然能吹出《天上的风》来。只是,音色不够圆润流畅。箫声,出自肺腑,是肺腑之音,因而,感人肺腑便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
胡道满57岁的孙子胡天民告诉记者,他的祖父仗着家境好,光练箫,洞箫不离身,走着也吹,坐着也吹,躺到床上也吹,出门就把洞箫捅到袖筒里。碰到熟人,谁想听,他就来一段。上世纪30年代有一天他在家门口品箫入了迷,没有注意到国民党部队来抓壮丁,结果被拉住。拉扯过程中,他最心爱的箫摔在地上破碎了,人也被拉走。没有箫吹别说让他多难受,半年后,他趁解手之机逃脱,一路靠乞讨回到家。

箫,是适于独奏的乐器。唯独奏,它的音律才使人的心灵游动于空蒙之中,上天入地,神驰八方。蒙古民族的古老乐器马头琴,亦是如斯。它产生于幽静空阔的辽阔草原,它的特质是宁静、悲壮、诉情。独奏,是它的使命。

胡道满爱读书,从书中看到箫史和秦穆公的公主弄玉的故事,就到华山去寻找品箫台。虽然他的箫声没有吸引来像弄玉那样的美女,但赢得华山老道的赞誉。

前些时候,我看到一个视频,画面是一名印第安青年,在苍阔的安第斯山脉的旷野里,独自吹奏印第安排箫。他以深沉的目光仰视着高天,并以右手食指指向蓝天,他朝着独翔的老鹰,跺着脚,甩着野性的长发。他吹奏排箫,似用尽了他的全部生命。他在向高天阔地抒发着情感。他的箫声空茫、深厚、幽怨,闻者无不动容。

发明“双音”

一个独特的环境中,出现一个独特的音律,会使时空变得幽静而漫长,也使闻者心灵随之沉淀。

胡道满不仅虚心学习传统技艺,而且善于钻研创新。

我还喜欢排箫名曲《卡萨布兰卡》,百听不厌,总使人感到寄身于茫茫的空蒙世界。

“过去人们品箫,只会演奏小曲,不知道能演奏秦腔,胡道满经过琢磨,奏出了秦腔曲目。”胡永汉告诉记者,一般吹奏法的箫声低沉,胡道满创新的上腭音,高亢激越,扩大了洞箫音域。

上世纪60年代末,我下放劳动一年。在杜尔伯特草原的巴彦红格尔牧业大队,我曾经在一个夏牧场帮一位老额吉放过羊和下夜。草原的仲夏夜,如斯美妙,如斯安详,尤其有一轮明月徘徊于夜空之时,总觉得这是在红尘之外的一处世外桃源。这样的时候,用什么方式与草原、明月、花香对话呢?吟哦、诉说、敬奶,都不如吹奏一支洞箫。吹什么曲子?《天上的风》、《平沙落雁》或《苏武牧羊》。

胡天民说,其祖父胡道满为了提高技艺,常常对着井口吹奏,听其回音,以校音准。他不仅品箫,还爱唱。他突发奇想,试着边唱边吹,效果就像一人伴奏、一人演唱一样,似有多支洞箫合奏,经过反复琢磨,终于发明了“双音带唱”这一演奏技法。

羊群在梦中,箫声在旷野里。天在听、地在听,远方淖尔里的宿雁,似乎也在听。

由于胡道满掌握、创造了一系列演奏技艺,其箫声时而低沉、舒缓、苍凉、缠绵,时而宏亮、明快、豪迈、雄浑,形成自己独特的演奏风格,使人有三日绕梁而不绝于耳之感受。

夜半的时候,额吉推开包门,送来一壶奶茶与奶食。她站在我的身后,不言语,静静地听,白发在风中飘动。之后,她走到勒勒车旁,去抚摸护羊犬尼斯嘎,而后又回到蒙古包里,熄灯。或许,她一直没有睡,在陪伴着箫与我。

1934年,胡道满到泾阳塔上品箫,一首《绣荷包》,让塔上下的游人流连忘返。从此渭南、临潼、长安、高陵、泾阳和三原等地的邀请者络绎不绝。

临月试洞箫,我睡意全无。思绪,空净无涯。心中无风亦无浪,沉静若水。为何如斯?洞箫没有回答我。

11日下午5点20分,当记者走进耿西村老支书耿兆民家时,76岁的他正在看电视秦腔节目,手里拿着板胡跟着拉。他告诉记者,胡道满品箫是耿镇一绝,大家都爱听胡道满品箫,他走到哪里都是围一堆人。

这种心境,古人也曾有过。

高陵县文化馆副馆长吴瑛说,胡道满独创的“双音代唱”等吹奏技法拓宽了中华古老乐器洞箫的演奏范围,丰富了中华音乐文化宝库。

杜牧曾独吟:“青山隐隐水迢迢,秋尽江南草未凋。二十四桥明月夜,玉人何处教吹箫。”所不同在于,我在明月草原,独自吹箫,与高天阔地对话,与自己的内心对站;他惦记的是,远方友人,今夜究在何处?相同的是,我们都在月夜,心境都与箫有关。

成了“败家子”

胡道满痴迷洞箫,付出了巨大的代价。

胡永汉告诉记者,1931年夏,耿镇人、在17路军任职的耿景惠,亲自把胡道满接到三原县公馆献艺。邻村刘兴义唱得好,两人结伴而去。回来路上,一个吹一个唱,到了渭河北岸渡口已是下午。茶楼老板告诉他,你们不要急,先坐下喝茶,船还在南岸。两人坐下,一个品箫,一个唱,吹唱了一曲又一曲,陶醉在音乐中,结果渡船走了他们也不知道。有个渔夫说:“你们不要怕,我用渔船送你们过去。”上了渡船,两人又吹唱起来,听得渔夫忘了撑船,渔船顺水漂流了好几里,整得他们半夜三更才回到家。

记者在耿镇注意到,当地农民说起洞箫,都称品箫。胡永汉解释,胡道满有个忌讳,不允许别人说吹箫,只能说品箫。谁要说吹箫,他扭身就走,认为是对洞箫音乐的不恭。看来,胡道满的观点对当地群众影响很深。

胡天民告诉记者,胡道满不讲究吃,但出去演奏一定要穿齐整,戴上瓜皮帽。胡学忠手里有几百亩地,结果胡道满光品箫,加上解放前兵荒马乱,染上大烟瘾,把家产都给折腾完了,解放时评为贫农。像许多民间艺人一样,他被一些人称为浪荡子、败家子。

由于胡道满不干农活,他的独生子从十六七岁就开始摇辘轳提井水浇地,吃了不少苦。胡天民的母亲说得很形象:你爷一世光是品箫,麦焦了不收,油瓶子倒了不扶。1930年,胡道满办过私塾,由于丢不下品箫,影响学生上课,家长不高兴,时间不久就停办了。一次家里断了顿,胡道满找耿景惠灌了两担麦,才解了一时之难。

短暂的辉煌

经过几十年的探索,胡道满终于迎来个人的辉煌时期。

高陵县文化馆干部张新龙告诉记者,解放后,胡道满多次参加县上组织的演出活动,县文化馆还请音乐老师给他指导。1955年,在渭南地区和陕西省举办的民间艺术表演观摩大会上,胡道满分别获得一等奖和甲等奖,随后在“全国群众业余音乐舞蹈观摩演出会”上荣获特等奖。胡道满用洞箫吹奏的《苦中乐》和《大金钱套柳生芽》,被中国唱片厂灌注成唱片,在广播电台上反复播放。

记者在胡天民家里看了胡道满参加“全国观摩演出会”的奖品天鹅牌金笔,还有中国唱片厂1955年到1959年给胡道满的唱片版税通知单。

耿西村西边有个苏家村,该村87岁的高玉海告诉记者,他在胡道满家上过一年私塾,胡道满品箫入辙得很。胡道满常品箫,学生都爱听,一个个眼睛瞪得多大的听。后来胡道满去地区参加汇演时,胡道满坐的架子车离开耿镇,在县委当干事的高玉海徒步把他送到临潼火车站。

不幸的是,1956年,胡道满身患脑中风,落下半身不遂。这时,他接到参加全国巡演的通知。胡天民告诉记者,胡道满难过地哭了。

虽然不能品箫,胡道满还是把箫放在自己身边。到1970年后,他身体有所好转,高兴地写了首顺口溜:四十七岁脑中风,误传人故箫绝声,六十余岁重学习,放声高奏东方红。

胡道满最终未能恢复到自己高峰时期的品箫水平,于1978年去世。

后继乏人

谈到洞箫,人们津津乐道的都是胡道满。要出现第二个像胡道满这样为艺术奋不顾身的人不容易。

从胡道满的言行,可知他希望有后人继承自己的技艺,但没有选中自己的儿子。儿子不爱音乐。胡道满品箫让儿子吃了那么多苦,也难以让儿子对品箫有好感。而且如果让自己的儿子也迷上洞箫,家务谁干?

胡永汉说,他六七岁时,每当有人邀请演奏,胡道满就背着他去,让他坐旁边听。因为他年龄小,手指短,胡道满在他9岁时,先给他买了一支短笛,到10岁时,又用长笛给他改制了一支短箫。胡永汉很想多学一些曲子,一首还没有练精通,就去学另一首。胡道满说,灵芝一根就够了,臭蒿弄一把也不顶用。他患病后不能示范,就用语言提示。

在孙辈中,二孙子胡天民喜欢吹箫。胡道满曾问他,你能不能把你爷的事继承下来?并叮咛,你要有耐心、毅力,靠一半年热情不行。

老支书耿兆民说,胡道满在北京获奖后,耿镇内外有十多人跟着胡道满学洞箫,后来基本都去世了,只剩下胡永汉、胡天民叔侄二人。

张新龙说,在过去几十年里,由于先是遭遇十年“文革”浩劫,后又因儿孙忙于生计,洞箫艺术几乎处在自生自灭状态。就是胡永汉、胡天民,因缺少展示的舞台,也动箫不多,大约只继承了胡道满的70%。而且这唯有的两位传承人已年纪不轻,又后继乏人,故洞箫处于濒危状态。

躲不开的噪音

晚年的胡道满,夏天爱在大树下和孙子胡天民聊天。胡天民告诉记者,他的爷爷讲过:有年夏末的一天,他在离家约200米的井旁品箫,不知不觉到了半夜,无意中回头,发现身后5米远处卧着一只狼,吓了他一跳。他心想,不能慌,于是一边继续吹箫,一边慢慢往回走,狼也不远不近地跟着他。进到院子,他猛地将大门关上,才松了口气。

耿兆民告诉记者,胡道满也给他说过遇到狼的事。

过去人们被狼盯梢的情况屡见不鲜,往往认为狼不怀好意。民谚:狼子野心、狼心狗肺。这次之所以有人敢认为狼是为箫陶醉,显然是因为胡道满品箫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。

当记者在耿镇的采访基本结束时,已经到下午六七点。胡永汉劝记者住下,次日清早再走。

来之前就听说,晚上夜静时在田野听洞箫,会有催人泪下的感觉,因此记者早有留住一宿的想法。胡永汉的建议正中下怀,记者欣然同意。由于西韩公路车声嘈杂,在记者的邀请下,胡永汉带记者到渭河边品箫。然而渭河边噪音更大,西边是西韩公路大桥,东边是西禹高速公路大桥,河道成了噪音传播的通道。无奈之下,胡永汉在西韩公路大桥西边凑合吹了一段。

永利网址,“过去农村没有噪音,听着好听。”胡永汉的老伴说。

回到西安,记者在电脑里打开胡道满演奏的洞箫,感觉高陵洞箫虽有动听之处,但如果说比今日中央乐团演奏的交响乐还完美,就不客观了。过去人们对胡道满的洞箫那样情有独钟,除了胡道满技艺超群外,文化生活匮乏是一重要原因。由此可见,过去如果没有胡道满这样的民间艺人们的奉献,人们的生活将多么枯燥,会缺少多少色彩。

传承成当今焦点

记者去采访那天,高陵县文化馆在县城举办庆祝“中国文化遗产日”活动,正在忙于夏收的胡天民上午放下农活,骑上电动车前往参加。胡天民说,现在民间艺人们热情高,只要哪里有活动,一叫就去,不讲报酬。本身爱,社会也重视,积极性就调动起来了。

胡永汉说,高玉海的二儿子高胜利,经常帮他。只要哪里需要录音,高胜利就去,从几十公里外跑回来提供场地,还在旁边拍照片。

吴瑛告诉记者,在非遗普查、申报后,胡永汉、胡天民加紧了抢救性练习,每年都会参加高陵春节联欢晚会以及其他演出活动。

记者从高陵县文化馆馆长甄陵处得知,为了解决传承问题,他们计划从西安音乐学院请专业人士,首先研究、整理,然后办班,培养传承人。

甄陵还向记者透露,奥地利科学院声像档案馆馆长鲁道夫·勃兰登教授有意邀请高陵洞箫到奥地利演出。鲁道夫2009年7月18日曾到高陵考察,对高陵洞箫给予极高评价,并将“高陵洞箫”录像收入奥地利科学院声像档案馆。